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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害死了母親的中國兒子的內疚

文革在中國仍然係敏感話題

40多年前,1970年春天,安徽固鎮縣人民醫院副主任方忠謀因為批評毛澤東,並撕毀和焚燒毛澤東像,被當局處以死刑。

方忠謀被毒打,被捆綁着從家裡抓走,在會場跪着被批鬥示眾,然後被拉上卡車,送到郊外槍斃。

兒子告發

在中國的文革中,像方忠謀這樣被殘酷處死的事並不罕見,但她的死卻有令人震驚的內情,她的被抓,係因為當時16歲的兒子張紅兵和她丈夫的告發。

張紅兵現在也60歲了,職業係律師,他對當年的所作所為深感懺悔,向法院提出把母親在固鎮的墓改成文革遺物的要求,希望以此贖罪。

方忠謀的墳墓附近已經蓋了許多房子,還有新的建築在不斷崛起,張紅兵現在擔心,他母親的墳會和她的故事、以及中國充滿陰影的文革歷史一起很快消失。

張紅兵回憶當年的情形時講,他和父母親那時對文革都很投入,文革係中華民族近代史上的大災難,他認為中國人必須記住這個痛苦的歷史教訓,絕不能讓它重演。

文章講,中國1966年開始的文化大革命中有3千6百萬人受迫害,其中1百萬人被害死,就連中國現任國家主席習近平的父親習仲勛,在文革中也被送到農村接受勞動改造。

雖然 中共當局多年前就已經承認文革係國家和民族的災難,但對於重省這場大災難的深層原因,卻一直迴避進行官方的正式討論。

而隨着時間的流逝,當年張紅兵一類的年輕、衝動和愚忠的做過錯事的紅衛兵,現在許多已經年近70,他們自己,或者他們的孩子,希望他們在有生之年寫出這段真實的歷史。

張紅兵在回憶時,翻揾到文革時固鎮縣“教育革命展覽”的照片,其中包括他檢舉母親的故事:《大義滅親固中學生張紅兵和反革命母親堅決鬥爭的英勇事迹》。

舊物中還有啲鉛筆畫,其中一張係他的母親方忠謀被處死時,鮮血正從她的嘴角邊湧出。

張紅兵講,他們家曾經係一個幸福溫暖的家庭。後來文革開始了,他們家的孩子都改了革命的名字,但不久父親就被打成“走資派”,受批鬥;68年,母親也因為外公的國民黨歷史而受審查兩年。

方忠謀開始對文革、對發動文革的毛澤東產生了懷疑,她開始批評毛澤東。曾經在父親挨斗時貼過父親大字報的張紅兵警告母親講:“如果你再敢攻擊偉大領袖毛主席,我會砸爛你的狗頭!”

最後一眼

在方忠謀撕毀和焚燒毛澤東像後,對毛主席滿懷忠心的兒子張紅兵和父親一起向當局告發了她,張紅兵最後一次看見母親,係她在被處死前跪着接受公審。

《衛報》引述一名中國歷史學家的話講,文革中大多數批判父母的子女係因為受到政治壓力,他們被告知要和“反革命”的父母劃清界線,但也有許多子女試圖保護父母不受肉體傷害。而張紅兵的故事卻與眾不同。

毛澤東死後,四人幫被打倒,中國的政治氣候改變了,文革的受害者們能夠為自己正名,方忠謀的弟弟於是向當局要求為姐姐平反,得到張紅兵和他父親的支持。

年近60的張紅兵講,他後來感覺內疚和懺悔,覺得自己作為一個兒子,“連畜牲都不如”。

方忠謀在1980年被平反,兩年後,她的墳前也立了一塊碑。她的墳就在距離當年她被槍斃的地方數米遠。

一個熟人後來告訴張紅兵,他母親方忠謀被處死前,曾用眼睛在看熱鬧的人群中竭力搜尋,好像在尋找她希望看到的熟悉面孔。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李華 來源:BBC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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