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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 成了我與父親之間的話題禁區

第一次學磕頭,我九歲。我學着如何把我的雙腿向內斂、向下跌在我的中國祖父腳下。這一時,他決心教給我啲有關我祖先的事,啲在我們相隔6794英里的三年中被我所忘卻的事。當我的頭碰到地板,我閉上眼睛,但一個影像——一個我就快相信值得我尊重的影像——仍留在我眼前,要求着我的尊敬。

2014年10月18日,在香港,有母親帶同孩子一同於街頭抗議及爭取普選。

‌‌“我咩都不會告訴你了‌‌”、‌‌“書讀得越多越反動‌‌”、‌‌“你有極權情結‌‌”、‌‌“你少不更事‌‌”……政治,成了家庭對話的雷區。

你和父母談論過政治嗎?

幾天前,一位在港大陸生讀者來函,講述了與爸媽在談論文革話題時引發的爭執,勾起了許多讀者相似的記憶。對於很多家庭而言,政治話題像係一個雷區,一不小心踩入就會點燃引線,爆發意想不到的衝突。

與父母在政治問題上的分歧,係兩代人在思維模式和行為方式上代際衝突的集中體現。日常生活中的其樂融融,常常會在談論政治時被驟然打破,最終成為‌‌“話不投機半句多‌‌”。

許多年輕人都在迷惑,為咩父母曾走過嗰個動蕩的年代,卻無法體諒我們當下的憤慨與熱忱?政治話語上的格格不入,能夠靠溝通化解,還係會永遠成為一道跨不過的鴻溝?

在這個思想與言論激烈交鋒的時代,我們一起聽聽,大家都如何與父母談政治?

為咩曾親身走過歷史,父母卻比我們還膽怯?

在當下的中國大陸,大多年輕人的父母都曾走過那段保守卻又動蕩的年代。他們所經歷的,足以讓他們了解一個執政黨的光明面與陰暗面。可係在面對下一代的疑惑與質疑時,他們往往選擇逃避或係沉默,不讓孩子涉足嗰啲‌‌“不該觸碰‌‌”的真相。他們在恐懼些咩?網友Ayopuppy講:‌‌“不想讓你太關注政治,很可能係因為比較怕政治關註上了你。‌‌”

“有些蛋,非得從外邊打破才可以,它實在係太堅固了。” by章靈北

盜火者:2014年,我去了香港的雨傘運動,返嚟後,和父母談及雨傘見聞,引來的係母親的擔心,擔心我會因言獲罪。接下來係父親的好驚,他想得更深一層,他好驚我因為參加了香港的政治活動,而被國安帶走,從此自己老無所養。

從此,我盡量避免和父母談論政治。事實上,自2014年香港書展開始,我陸陸續續從香港買了不少‌‌“政治禁書‌‌”,當中包括了反右,文革,六四運動,以及脫北等多種議題。也有社會現象觀察與分析如《中國剩女》,《跨國灰姑娘》等。香港研究如顧汝德的三部《治港論》,以及陳雲關於港獨的理論架構如《城邦論》,《民族論》,《革新論》,等等,大約佔了兩層書櫃,我把書放在家裡,但他們從來不讀,從來不看,卻把毛像擺在書櫃里,後在我極力反對之下,才不得不低調處理鎖進柜子里。我試圖影響他們,卻發現係一件非常難的事情。

後來,我加了家族的微信群,發現家裡的長輩們大多有極權主義情節,崇拜毛和習崇拜得無以復加。我姑姑極力撮合我和一個公務員家庭的婚姻,被我嚴詞拒絕,她傷心之處竟然為我的自由主義信仰而擔憂落淚。我的堂兄,曾經當兵多年,後轉業當了警察,在一次深夜,竟然打電話給我講‌‌“全家人都很擔心你的政治取向‌‌”。我以言論與信仰自由作為回復,卻被他以沒有自由為由而拒絕。這自然係話不投機半句多,自這次電話後,老死不相往來。

基本上,我算係巴金小講《家》當中的嗰個高覺慧。雖不算參加了革命,但也算堅持自己的信仰並反出家庭,只和幾個同輩的弟弟保有一定的聯繫。和他們談論政治只會造成不快,所以,自此之後,我幾乎不與家人談論政治。

這次我也帶了《夾邊溝祭事》給我的母親,但她並不看。母親在家中較為寬容,但即便如此,也係各有信仰,至於政治,成了我與父親之間的話題禁區。

ageha1118:每次談論政治會和父親爭執+1,但其實老一輩比我們更清楚政治的黑暗和一黨專政的禍害,畢竟他們係生於文革的年代,但他們還係選擇‌‌“隻眼開、隻眼閉‌‌”,往往指責年輕人‌‌“搞事‌‌”,每次跟父親爭執到最後,他都講‌‌“你唔會夠佢地黎架‌‌”‌‌“你系咪想比坦克車碌死‌‌”(編按:你唔係他們的對手、你係咪想被坦克碾死)。我諗正因為他們經歷過,所以極好驚這政權,從而沒想去追求改變。抗日神劇、紅劇我爸媽也很喜歡看,有時我真嘅想不明白,明明他們也受過文革,紅衛兵的傷害,為什麽還能繼續看這些劇集呢?這究竟係什麽抖m心態呢?(托頭)但我依然會繼續跟爸媽繼續討論,彼此的價值觀雖然不同,但至少能令互相理解多一點,我不需要他們完全認同我,但我希望他們能尊重理解我的想法,這條路係很難走的,但總有一天能潛而默化,你千萬唔好放棄呀!

盤古斧:我覺得父輩成長的過程中恐懼已經刻到思想里了,自己卻不知道。

章靈北:青年人總有啲比現實需求要更激進的思潮,大陸青年面對的係左傾,激進一下正好正常。香港青年面對的係捍衛已有的民主法治,激進一下到獨立嗰度去了。我也感覺獨立的觀點有些激進,從對大陸專制的厭惡,對大陸官商勾結腐敗風氣污染港地的厭惡,對大陸那部分不講公德的人的厭惡擴大化到對大陸的所有人事物的憎惡,怎麼看都有點過火。雖然我不支持這種盲目的不切實情的‌‌“擴大化‌‌”,但我還係對這種情緒表示理解。可能兩代人跟兩個地區的人一樣,面對的處境,感受到的壓力,真嘅不一樣。

港人應該不會有這樣的困惑吧。這係大陸人的命運,它就像房間里的大象,很多人都清楚自己懼怕的係咩,當然也有不少稀里糊塗的人,但大家都不選擇講穿。大陸經歷過非常恐怖的時期,並且沒有人能保證它不會捲土重來。斯德哥爾摩綜合症實在係非常輕易就可以沾染上的,就像《驢得水》里嗰個叫周鐵男的年輕人一樣,很多人只要扎紮實實聽一回槍響,就夠了。像屈原那樣為了政治理想跳江的同志在現在人眼裡實在係個十足的傻子,中國人,安安穩穩過一生就夠了,這係屬於一個民族的宿命。有些蛋,非得從外邊打破才可以,它實在係太堅固了。

‌‌“對歷史的查閱和對世界好奇的態度讓爸媽感到好驚,甚至連這種恐懼的源頭,他們都好驚看清楚。‌‌”by FionaFu

nickyoungman:父母本身更希望孩子平安,而作為懷有理想主義情結的青年們,自然難以溝通。其實就係,在這個國家,談政治係一件有風險的事,講不定,毀了你的一生。

Ayopuppy:私以為倒不必與父母因為政治觀點分歧而發生齟齬,這一代的父母經歷了嗰啲動蕩之後,不想讓你太關注政治,很可能係因為比較怕政治關註上了你。

FionaFu:和作者的經歷相似,家人甚至不願意我聽《家明》一類的歌。在家裡如果談及這些‌‌“敏感‌‌”話題換來的都係一句‌‌“我對你太失望了。‌‌”或者‌‌“你怎麽變成這樣。‌‌”的話;拜會老一輩的親戚,他們一定會講‌‌“你入黨了嗎?要入黨才能有工作啊。‌‌”他們出世在火紅的年代,親身經歷過恐怖與高壓,但他們的態度都係近乎偏執地相信有牆才有磚頭,相信雞蛋撞高牆係自找的‌‌“蠢‌‌”。

對歷史的查閱和對世界好奇的態度讓爸媽感到好驚,甚至連這種恐懼的源頭,他們都好驚看清楚。

逃避衝突,還係尋求和解

面對政治這個禁區,有的年輕人選擇直面,讓自己成為父母與外面世界連通的窗口,力圖改變嗰啲根深蒂固的觀念;也有人厭倦這種分歧與教講,選擇像致信的那位讀者一樣,‌‌“以後都不會告訴你們了‌‌”。溝通係不易的,政治觀念上的衝突,真嘅能夠化解嗎?

‌‌“兩代人最大的不諒解,根植在價值觀里,發源自彼此身處的時代境遇和社會文化的天差地別。‌‌”by roysen

harper:感同身受。我和作者的經歷很像,也係由着自己的性子來香港讀了新聞,也經歷過父母‌‌“唔好碰政治‌‌”的千叮嚀萬囑咐,也曾在觸碰到意識形態的問題上與父親陷入長久的沉默。而最開始的時候,我的辦法係,努力與父母規避政治話題的討論。只有在回家之後,會在看到新聞中對香港的片面報道時,會和他們講一講我看到的感受到的情況係點樣的,一個相對接近於真實的現狀的如何的。我的朋友圈裡經常轉發啲比較自由化的媒體的文章,因為功課需要,我也常需要去遊行示威的現場採訪,在朋友圈發這些內容時,我沒有屏蔽任何人。

於是父母對香港的觀感慢慢改觀了。最初,父母和其他家人會跟我講,你少轉發些這種內容,但後來,我發端的報道他們無法打開時,會主動找我要圖片版。實習的時候,他們會問我參與的報道有沒有推動港府去改善相關的制度。我覺得這三年來,父母也在和我一起學習,一起成長,在逐漸理解我的選擇。

也許作者下次回家的時候,需要和父母坐在一起認真聊一聊,讓他們理解自己的執念。大環境我們無能為力,自己家的小環境,或許會有些改觀。和作者一起加油!

spectrin:‌‌“知識越多越反動‌‌”,這種評價比較多吧?雖然我爸也會講:‌‌“你可能確實係正確的,但係如果不出去的話,那麼不但沒有用,還會很危險。‌‌”所以諗計申個國外的postdoc咯。我係認同:生死善惡,父子不能有所勖助,強扭三觀這種事,並不因為親屬關係就會變簡單。

春夏之交:你可以嘗試繼續表達你的真實睇法,只不過無需一定要講服你的父母,當然,也要讓你的父母明白你獨立的睇法也唔係隨便可以壓服的。最終你們之間會慢慢習慣這種溝通。

9_9Oops:我們現在覺得係代際衝突很嚴重,其實年輕人種種吃癟的情況幾多也係在複製這種關係。人的行爲和背後的動因總係很複雜,有多大的比率係年輕人在長輩的蠻橫下收聲之後,憤怒地接受了這種對話方式?又有幾多係一場爆吵(‌‌“勝負‌‌”不論)之後,建立一個以自己爲中心的秩序?

長幼有序+嫡系旁系+遠近親戚+大宗小宗,這些遺產根本就不培養人平等對話的精神。動輒以孝道和和氣來壓人,講白了還係自己的那股東風變成龍捲風壓倒一切。

廖若:年少時會也以上文有人提到的巴金小講人物自比,有一種叛逆的自豪感。年紀稍長後,覺得簡單划出‌‌“我‌‌”和‌‌“他們‌‌”係沒有意義的(也係危險的,否則為咩巴金小講鼓舞出來的左翼青年們後來走向了殘酷的暴力革命!)。不如對他們進行一種人類學式的觀察,嘗試從他們人生歷練的角度理解他們為咩會咁想。

有啲父母長輩並不缺乏正義感,但他們選擇了某種立場,個中緣由係為何?我們充分理解了他們經歷過的事情了嗎?他們和我們的分歧點開始在哪裡?如果我們能暫時放下父母長輩‌‌“迂腐‌‌”的成見(沒錯,這係一種成見),把他們放到平等地位如同一個剛認識不久的忘年交,交流才有可能。(當然,有些父母會非常威權地打斷溝通,那……我暫時也沒有辦法。)

不知大家有沒有這種感覺,父母長輩中受教育程度低的反而越容易理解我們對啲社會問題的睇法。可能恰因為他們離這個體制更遠。

要改變別人的政治立場不能從政治立場入手,要從他們感同身受的事情入手、講他們聽得懂的語言。有一本書叫做Blueprint for Revolution,作者係塞爾維亞一位活動家Sroja Popovic,書中寫了許多他在威權國家培育非暴力公民運動的經驗,講的正係這個道理。

牆奴:政治觀念的分歧往往會比其他觀念的分歧要大得多,因爲政治本身就擁有着強烈的排他性。就算係被稱作‌‌“妥協藝術‌‌”的現在政治,能夠妥協的範圍也只限於‌‌“現代政治‌‌”內。它不可能與還未進入政治現代化的國家和地區相互妥協。

roysen:18歲以前,和父母的碰撞無非係生活學習上,嗰啲典型的大人管小孩、小孩不服管之類。

18歲以後離了家出去學習,兜兜轉轉很多地方看了世界,整個人的世界觀人生觀都成形了,才覺得以前的嗰啲根本算不上什麽,兩代人最大的不諒解,根植在價值觀里,發源自彼此身處的時代境遇和社會文化的天差地別。

當然,還有信息不對稱。在中國的語境下,這係新聞、言論管制和網絡防火牆造成的。幾次和父母的衝突,再進一步交談會發現彼此認識的中國根本不一樣。單講習近平,他們能看到不斷不斷被報導的反腐敗,而我關心的係越來越悲慘的律師、記者、女權活動家。他們看到的係精心包裝、行銷後的主席和國母,我看到的係更細膩的管控和操縱,以及越發集中的權力(好吧,我賭他會恢復終身制)。

我的父親還比較開明一點,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會叫我耐心把更全面的資訊講予他聽。但這真嘅唔係三言兩語、三天兩夜可以講完,這背後牽扯的係整個信息獲取習慣和思維模式慣性。但至少這係一個進步吧。

或許大家也可以把信息不對稱納入考量,起碼可以理解長輩一點。台灣太陽花也好,香港雨傘運動也好,不同代際獲取信息的渠道都差天共地,有沒有資訊管控倒反而不重要了⋯邊個讓我們處在這樣一個處處迴音壁和同溫層的後真相時代。

‌‌“成年人的虛偽係可以斬斷的‌‌”

越來越多年輕人陷入與父母觀念膠着的困境,卻也在‌‌“親情‌‌”,‌‌“孝道‌‌”的條條框框里感到迷茫。我們要如何決定自己的道路?係選擇順從,還係選擇一刀兩斷?此前在端發表了關於艾曉明導演長篇報導的記者趙思樂,也回應了這位讀者,分享了她的經歷。她認為重要的唔係父母係怎樣的,而係我們要選擇做怎樣的父母,或者怎樣的普通人,‌‌“這種‌‌‘成年人的虛偽’係可以斬斷的‌‌”。

HY:中國的現狀就好像廿年前讀到鄭淵潔童話里寫的,大人都明白當面一套,背後一套,隨時準備順從內心的恐懼以及和現實利益做交換,而兒童則不懂這一套,也少有恐懼。現在那時的兒童長大成人了,而那時的大人都老了。

洛秋心:中國五六十年代的這一代人,特別不懂尊重孩子,唔係當一個完整具有主體性的個體來看待,而係他們的生命延伸,講難聽點,係實現自己慾望的工具和傀儡。

我之前有個理論,係講這一代父母出世在相當保守封建的家庭。我爸會講,下時候自己不好好吃飯,就會換得一頓打。呢度頭隱約感覺到他的失落:我曾經被打大的,為什麽我現在不能管教你。

人類學一點看,中國的父母(尤其係代表着血脈的父親)能捱過青少年童年時期的家庭暴力,係因為社會文化許諾他們,只要你長大就好了,成為一家之主之後,就可以像你老子一樣那麽威風了。於係這個社會默許的延遲滿足,成了古代國人一代代心照不宣的成長密謀。

但到了我們父母這一代,他們成長在社會文化和價值急遽變動的時代,並且面對的我們基本完全不接受老的一套:為什麽我要為了未來可以欺負下一代,現在就要被你們欺負呢?為什麽我們要欺負人?

我們父母這一代確確實實承擔了宗族權力關係範式轉移的成本。他們被打大了,被欺負了大半輩子,但打不到人了,也不能控制下一代了。想想他們的生命歷程,也係講不盡的委屈。

Vincent_M:我們這兩代人在三觀上確實存在很大分歧,2016年係世界集體向右轉的一年,民粹主義與精英主義、左翼與右翼之間的撕裂無法磨合,沒想到在一個普通家庭中也存在這樣的差距。你難以想像,會在‌‌“追求自由主義,渴望真相知情權‌‌”方面被‌‌“污衊‌‌”為‌‌“受到西方資本主義思潮腐化、容易被反華勢力策反‌‌”,也不會想到‌‌“翻牆‌‌”對長輩來講係不可饒恕的行徑。

不知為何當時在我腦海始終揮之唔去的係前幾天看到的端傳媒上的一篇文章《在自己身上,捍衛一個自由美國》,文中描述一幕了中國特有的文化現象:‌‌“第一次學磕頭,我九歲。我學着如何把我的雙腿向內斂、向下跌在我的中國祖父腳下。這一時,他決心教給我啲有關我祖先的事,啲在我們相隔6794英里的三年中被我所忘卻的事。當我的頭碰到地板,我閉上眼睛,但一個影像——一個我就快相信值得我尊重的影像——仍留在我眼前,要求着我的尊敬。這個影像便係以一種特殊方式呈現出的男子漢氣——手臂放鬆地繞在胸前,兩腳叉開,臉上掛着一種有所保留的讚賞——我的祖父直到今天仍常常進入我的思緒,提醒着我:自從那時起,我一直在磕頭‌‌”。而自始至終沒有人告訴我為咩要毫無抗爭的接受長輩的觀念,以至於在所有嘴和手指都指向我的時候,我產生了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這係我所生活的世界?這係我所成長的家庭?有那麼一瞬大腦空白,耳邊充斥的係嘈雜聲,只靠僅存的慣性報以應答。

盜火者:如果僅僅係因為政治觀點不同,我不會和家族撕破臉,如果大家都還可以彼此尊重,那麽最多係大家形成一個默契,唔去觸碰‌‌“敏感‌‌”的禁區。但係,另人反感的係他們不懂得何謂尊重,在他們的概念里,尊重係晚輩對長輩的跪舔,以及因他們試圖‌‌“改變‌‌”你所帶來的長期的語言暴力。再加上他們扭曲的拜金主義,以家庭收入的幾多,在權力機構職位的高低來衡量家族成員的地位。這才係和他們撕破臉的根本原因,因為不這麽做,意味着我將長時間在家族內受到傷害,被表面上的親情綁架和勒索。

9_9Oops:*盜火者:那就用不着以政治作爲主題進行撕逼,而係直接針對他們不當的態度。這就係我爲什麽講‌‌“之前的嫌隙有多大竟然需要靠這麽個無聊藉口撕逼‌‌”,直接對他們的態度開罵,或者乾脆拒絕來訪算了(比如你覺得親戚之間還係要留點面子的話)。

思樂:作為寫‌‌“敏感‌‌”報導的記者,很多人都會問我,我的父母對我的作品的態度係怎麽樣的。文革的時候,我父母已經係懂事的人了。我第一次寫出封面報導,關於剛倒台的薄熙來,我把雜誌寄回了家,我父母居然送給其他親戚,嚇到的親戚們勸他們唔好再讓我做這個工作。

嗰個假期我回到家,跟我媽一起駕車出行,我媽突然開口:我們從嗰個時代過來的人,見過很多不公平的事⋯⋯我諗到她的下一句會係:所以唔好硬碰硬,妳鬥不過的⋯⋯但她講的係:‌‌“所以我明白妳為什麽要這樣做⋯⋯‌‌”我們的對話就結束了。

多年之後,我知道自己真嘅很幸運有這樣的父母,我的多數朋友沒有我幸運,但他們中的不少人也比我更勇敢。

講這個故事並唔係想建議妳如何跟父母相處,妳會揾到自己的方法。我更想講的係,同樣作為了解現實政治殘酷的人,我們的父母其實可以做兩種選擇:逃避漠視,讓孩子也逃避漠視,或者理解和支持孩子想去看見、講出,甚至改變不公的願望。

所以講到呢度,我希望我講清楚了自己的睇法,重要的唔係我們父母係怎樣的,而係我們要選擇做怎樣的父母,或者怎樣的普通人,我們係有選擇的。這種‌‌“成年人的虛偽‌‌”係可以斬斷的。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江一 來源:端傳媒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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