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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發 仲維光:寫喺觀看《肖申克的救贖》之後

科學哲學家波普最後一本著述題目就係尋揾一個更好的社會,這部電影的良苦用心也係如此,但係人世間究竟係否有結尾的湛藍的太平洋的「岸邊」,真嘅其實還係個問題。自然佛教講係有——苦海無邊、回頭係岸。……可這個岸係咩?它肯定唔係嗰个湛藍的實體。人生的問題究竟又如何來讓人理解,讓人體味?它難道永遠係一個問題,甚至係一個斯芬克斯之謎。

一位大陸的青年朋友希望聽聽我對電影《肖申克的救贖》的睇法,為此從來不看電影的我,昨天上網搜索這部電影,看到電影的鏈接,也看到youtube的鏈接中有個石濤評述介紹影片鏈接。有意思的係,卻就喺昨天晚上(2017/2/25),Vox台八點十五播出了這部電影的德文翻譯版。於是我看完電影,立即也看了石濤係如何評介的。看的過程中,順手打下了這幾點睇法,和大家分享。

1.

上細學和中學的時候,我和所有對生活充滿好奇和希望享受到一切的孩子們一樣,喜歡看電影,並且到處揾電影看。懂事以後,立志以後,也就係六九年以後,我決心一不再打牌下棋,虛度光陰;二不再看電影,浪費生命。這讓我與電影的關係變得十分簡單,將近五十年下來只有可數的幾個事件。

我很少看電影,係因為不再把它當作感知社會和生活的一個手段、一個窗戶。雖然有幾部電影始終讓我無法自拔,回味無窮,如《卡薩布蘭卡》、《海角情潮》,可更多的電影,尤其係最近三、四十年的電影,電視上的電影,很少有能夠打動我的。這中間最慘痛的經歷係看《鬼屋》。那係我到德國後唯一一次進電影院看電影。因為喺報上和電視上看到對它的介紹,講它如何好。可我看了後,覺得很上當,因為根本沒有任何像《卡薩布蘭卡》那樣讓我感到雋永着迷,迴腸斷氣的東西。從此我決定再也不進影院,消費自己。

我不看電影大約也和另外一位朋友對電影的評價類似。佢認為電影係通俗藝術,稱不上係一種上檔次的藝術。我也覺得電影唔係一種無可替代的藝術。因為人類能夠利用並且能夠深刻而豐富表達自己的精神和思想內容的工具係文字和音、像。喺這三個感知表達手段上產生了文學、音樂和繪畫。而正係喺這方面,電影的深度和豐富性無法達到,甚至無法和文學、音樂和繪畫的高度和深度相比。那位朋友講,電影的特長,即別的表達方法不能達到的只有“科幻”和“性”,可這兩點給人的更多的不過係感官的刺激。對此,我非常同意,而電影市場的走向也的確如此。

喺這個意義上,我不愛看電影,尤其係改變自文學作品的電影。如果看,大約喜歡看些充滿感情和生活趣味的故事,用來消磨時間。但係儘管如此,很多時候喺飛機上雖然百無聊賴,可還係難以靜心看完一個電影。唯一的一個例外係李察·吉爾的《風情佳麗》(Pretty Women)。我居然喺飛機上看完,後來喺家中,電視播出的時候又看了兩次。而其它絕大多數著名電影,包括《肖申克的救贖》我都沒有看過。現喺這位青年人再三希望我睇吓,並且要傳給我影片的下載,為此,趁着周末的休息,我決定揾來睇吓。

2.

這部影片的德文名字被改成《Verurteilten》(被判刑者)。實喺講,單從題目的改變就可以講明德文版的製作者係一位缺乏深度的人,即如李察·吉爾的《風情佳麗》中文居然翻譯為《風月俏佳人》,讀來滿口生俗,立即讓人覺得味兒無聊了很多。上個世紀卅年代前後的很多影片,如《飄》、《亂世佳人》,譯名直讓後人叫絕,這精神和文字的蛻化處處可見。

一口氣看完這部電影,這次真嘅要讓我感謝這位敦促我的年輕人了。佢推薦的這部電影激發了我很多感觸和思緒。我以為,這絕對係一部好電影,喺我看來甚至覺得喺某些方面係比《卡薩布蘭卡》還要深刻的影片。但係,它卻絕對不僅僅係那些流行的影評中的老生常談的講法,“這部影片讓人們看到一個人為了能夠自由生活,能夠多麼有毅力和耐心”,而係遠遠超出了這類泛泛的評述和感覺。它深深地觸及到生命、人生和人組成的社會的最敏感,最疼痛的部位。

這部電影讓我極為壓抑,社會織成了一個網,那些名利權熏心的人無處不喺地鑄成了形形色色的“肖申克”——“監獄”,喺所有的領域,大的如制度,局部的如各不同性質的社會群體領域,細的,最具體的就係無處不喺的司法和監獄。你的真誠讓你幼稚,佢們利用你的幼稚,讓你和你的同類時時處於危險之中。

回顧半生,我一路走來,看這部電影立即驚出一身冷汗的係,我居然沒如杜弗倫那樣,被中國知識界的那些知識人系統化的“監獄”,被各個不同層次的典獄長,被異議人士的“獄友們”為了齷齪的各類私慾,甚至細名細利而傾軋、迫害致死,我能走到今日,真嘅也係如杜弗倫那樣,只能夠講係幸運——蒼天眷顧。

嗰个典獄長直接讓我諗到的唔係別人,就我曾經經歷過的那些個躋身於、或者一直喺《真理部》的自然辯證法及哲學領域中盤踞、或者曾經盤踞喺此的人,而那些個獄警就係至今還喺佢們周圍的同輩,佢們也係只會使用棍棒——意識形態化的征伐,而已經不會講嘢。一切都係正如影片所不斷點明的,那些及其周圍的人都被徹底地系統化、體制化了,喺這個框架中佢們為了謀取啲東西,互相顧忌聯繫的都已經絕對唔係學術及思想問題、唔係事實如何,而係現實的存喺。為此,無論過去喺西方學界曾經有過的討論和澄清,還係你正喺努力做出的辨析,佢們都不會去看、去思考。佢們要的係“適應現實”,然而,杜弗倫卻係心存希望,我心亦然。

“希望”係“人”的生活最根本的衝動,講實話係“人”最重要的本能。因此喺我覺醒後首先感到的就係,既然一直生活喺謊言中,一直係喺被誣陷中,我就一定要反抗它。為此四十多年來我一直喺追求徹底解脫出來的“希望”,而喺這個過程中,喺掙脫禁錮的過程中,它讓我痛徹地體會到,如果佢們沒有能夠徹底地系統化、制度化你,而你卻讓佢們感到,你了解佢們太多了,這就如杜弗倫了解那位典獄長一樣,你不跟着佢們,就一定會被佢們視為死敵。即如戈革喺九四年勸我的時候對我所講的,“此間,最痛恨你的唔係共產黨,而係北京的那些知識人。”後來九六年劉遼先生勸我,“千萬唔好回到北京,安心喺海外研究自己的題目”的原因也在於此。因為我喺,對於那些真理部的馬列宣傳分子及其孽種子弟來講,就係一個直接的對比,就一定會妨礙了佢們喺這個運作系統中的規則和利益交換。所以最終就一定會被佢們用一種“體面”的方法排除掉。

這部電影之深意,真嘅唔係一句兩句話能夠總結的。它喺廣闊的背景上有着卡夫卡式的的雋永。

3.

對這部影片的評論已經不計其數,但係Youtube上石濤對這部影片的評述,我認為非常具體,並且可以講驚人準確地聯繫了時下喺大陸存喺的共產黨社會的情況評點詮釋了這部影片。可這樣的一二三的睇法居然喺youtube上引來啲攻擊甚至謾罵,為此,關於這部影片要寫的感想真嘅係太多了。那種處處存喺的,無法去除的被系統化、制度化的言論迫使我喺youtube上順手留下以下幾點睇法。

①一個來自中國社會的人,如果看這樣一部電影不立即聯想到共產黨統治的社會係比這部電影的監獄還可驚,還殘暴的監獄,那這個人真嘅可講係已經沒了人的感覺,佢們的人性已經被嗰个制度徹底地制度化、系統化了。

②看這樣一部電影如果你只限於對共產黨社會的質問,這無異於把問題只限於肖申克這個監獄及把嗰个典獄長只作為特殊的個人。它其實係對普遍的社會,以及各個領域中,作為人的社會形成的那類無法問真、向善,禁錮每個人自由的天性的制度化的利益團伙的探究和質疑。係對人生及其存喺,人活着一次的意義的徹底質詢。它的結尾不過還係逃離了這個社會,而唔係喺社會中尋揾到的。

而正係喺這樣一種普遍化的質詢下,你立即就又會看到,共產黨社會係最典型、最壞的一個案例,真嘅係比肖申克監獄還要惡的案例,所以又回到第一個問題,如果喺這樣的一個絕望的、剪不斷理還亂的質問追求下,居然還不能得到最簡單、最直接的對共產黨社會的厭惡,那這個人真嘅係已經徹底地被廢了,被閹割了。真嘅可講係枉為人也!

喺這個意義上,石濤對號入座的揭示係十分必要的,而聽的人,如果係人,就一定會進一步擴展到對周圍每一個存喺、對人生的更為廣泛的追問。佢不會來厭惡石濤,而一定係來感謝石濤。其實,這樣的感受本來係根本不需要別人來指着鼻子提醒的。可現喺居然到了對於人家善意的提醒,卻還之以惡毒的謾罵的地步。情何以堪!

③於我來講,這樣的制度化、系統化首先讓我感到的係人生的一個普遍傾向;我不僅喺共產黨社會,而且喺我的思想追求、學術生涯中都直接遭遇到這個知識界的肖申克監獄。

第二個感受係,我覺得這又係典型的西方教會化社會的典型,現代社會的縮影,即如我前面講的共產黨社會也係西方的一個極端產物。

第三,係否相對來講,中國傳統社會卻先天地給了逃避這個牢獄的空間和可能,喺地理上和精神上都係如此。這樣的電影產生喺西方及當代,而我們古代的質問,即如六月雪等冤獄,人生悲劇並非到如此地步,係否可以讓我們看到不同形而返學前提下的社會的人生的不同,以及避免一個社會系統化、制度化對人性和社會的扭曲的一種可能。

科學哲學家波普最後一本著述題目就係尋揾一個更好的社會,這部電影的良苦用心也係如此,但係人世間究竟係否有結尾的湛藍的太平洋的“岸邊”,真嘅其實還係個問題。自然佛教講係有——苦海無邊、回頭係岸。……可這個岸係咩?它肯定唔係嗰个湛藍的實體。

人生的問題究竟又如何來讓人理解,讓人體味?它難道永遠係一個問題,甚至係一個斯芬克斯之謎。

2017.2.26德國·埃森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江一 來源:來稿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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