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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愛情的老漢 照顧失明前妻11年

這是一個特殊的家庭,如今的畢殿勇以一個前夫的身份,照顧着卧床不起、雙目失明的前妻張淑香。(圖/文半島晨報孫振芳)

推開兩扇布滿鐵鏽的大門,眼前是兩人1980年結婚時蓋起的3間房,這喺當時是村裡數一數二的好房子。

上午11點半,金州三十里堡梨樹溝村前大嶺底屯的農戶家炊煙升起,鍋里的幾根紅薯,半個饅頭,半碗米飯以及兩碗大醬、一碗菜底是畢殿勇和張淑香一天的伙食,喺灶台邊忙活的畢殿勇講,佢最打怵做飯了,只能湊合了。但因為張淑香喜歡吃小蔥,即便冬天也要跑到幾十里路以外的鎮里買。

畢殿勇從鍋里拿出熥好的半個苞米麵餅子,連帶一碗大醬,一把小蔥拿到張淑香的炕頭。撩起36年前兩人結婚時掛的綉有“魚水情深”的門帘,畢殿勇用11年的時間重新解讀了“魚水情深”的含義。

張淑香食完飯後,畢殿勇自己一個人喺灶台邊簡單對付一口。“家裡的事兒哪有對錯,沒必要爭來爭去,早知道這一點,也許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講起和張淑香的緣分,今年66歲的畢殿勇發出了這樣的感慨。1980年畢殿勇和張淑香結婚,用畢殿勇的話來講,沒有亂七八糟的事,就是性格不合適,雞毛蒜皮的小事總能引起紛爭。吵也吵夠了,打也打夠了,2003年,兩人決定協議離婚。

離婚是張淑香提出來的,畢殿勇同意了,兩人很快辦好了手續,三間屋子,一人一間半。為了不對上小學的女兒造成太大的影響,兩人邊個也沒對年幼的女兒提起關係的變化,並且邊個也沒搬離出大院,女兒自由來往兩間屋子。只是從此卻各家灶台做各家的飯菜,各家住各家的屋。

“那兩年,就是彼此見面打個招呼的鄰居關係。”畢殿勇講。喺離婚前,張淑香就被確診出糖尿病,但那時邊個也沒想到會對日後的生活產生如此大的影響。2005年,張淑香的眼睛看東西越發模糊,後來她到醫院檢查,醫生告訴她以後雙目失明的可能性非常大。喺接下來的一年來,張淑香感受燈光的能力越來越弱,摸着東西走路,磕磕絆絆,最終失明。

這個時候畢殿勇回到了張淑香的身邊,隨着糖尿病併發症所帶來的心腦血管疾病接踵而來,張淑香的身體從失明到半身不遂、卧床不起,畢殿勇對張淑香的照顧,也從烹飪一日三餐,到喂飯喂葯,再到伺候張淑香大小便,這一幫就是十年。

畢殿勇正喺院子里收拾苞米,腳底下那一地的碎苞米是佢一上午的成果,旁邊成袋裝好的也是照顧張淑香之餘利用空閑時間抓緊做的。看着挺多,但一共也就3千斤左右,這是佢們家一年的收成。

可是喺張淑香生病前,畢殿勇可唔係一個只以種地為生的農民,“一年裡面有100天喺外邊打工,一年下來也能掙不少錢。”畢殿勇講,自己以前是力工,別的不會,就是幹活出力,周圍村民家有乜嘢小工都揾佢干,可自從張淑香失明後,畢殿勇再也不敢出遠門,再後來張淑香因為腦血栓導致半身不遂,最終卧床不起,畢殿勇更是連種地都沒法好好種。

畢殿勇的承包地喺離家裡四五百米的矮山上,對於這位已經邁過60歲的老人來講,一天里折返的次數唔係種地應有的節奏,而是一顆牽掛的心所跳動的頻率。

畢殿勇講,每天佢往返地里和家裡兩個地方的次數,是其它人哋的數倍。佢擔心張淑香喺佢外出時想上廁所,或者發生乜嘢意外。喺張淑香的床頭放着畢殿勇給她買的無糖餅乾,“糖尿病病人血糖忽高忽低,低血糖能馬上要人命,所以給她備着隨時能吃的。”

畢殿勇唯一的收入來源就是種地,去年的收成還不錯,利潤能得2千來元,再加上張淑香的低保,減去各類藥品和吊瓶,兩個人每日吃那樣的飯菜也就不難理解。

喺張淑香屋內桌子的抽屜里,擺放着各種藥品和血糖儀、血壓儀。每天畢殿勇都要給張淑香測血糖、量血壓、扎胰島素,看起來有點複雜的程序已經變得輕車熟路。

屋子的棚頂用紙糊上了,冰箱里放着張淑香的胰島素。畢殿勇講,這房子是結婚時蓋的,現喺成了最破的房子。

張淑香剛出現糖尿病併發症後,畢殿勇還沒有太多的照顧糖尿病病人的經驗,一次張淑香出現糖尿病酸中毒,喺醫院一直嘔吐不止,無力進食。畢殿勇內心非常焦急,像照顧孩子一樣照顧她,一直喺身邊勸:“我講你得吃點東西,不管怎樣,你得把這關闖過去啊,得配合我點啊!”

從那以後,張淑香每年都得住院四五次。每次住院都是連續數天,因為張淑香看不見,畢殿勇只能一直喺醫院陪着她。平常打飯、攙扶走路,畢殿勇喺醫院忙前忙後,病友們都看不出來佢倆的真實關係。“我驚別人亂想我們的關係,就講我們倆是兄妹關係,挺尷尬的。”

“點解不復婚?”既然如此付出,很多人也許會有這樣的疑問,可畢殿勇講,幫助張淑香是出於自己的良心,實際上時間早已消磨了最初的情愛,佢不想讓法律和義務把自己自願做得事變成必須做的事。

65歲的張淑香話並不多,只講如果沒有畢殿勇,她就活不到今天,“也就是佢吧,其佢人邊個能照顧我?你講哪天不感動?我都這樣了,現喺就是想好好謝謝佢也不行了”。畢殿勇喺2017年1月被評為“感動三十里堡”典型人物。

雖然兩人每天接觸的時間長了,卻並不像10多年前那樣容易鬧彆扭,“不敢惹她生氣了,一生氣血壓就往上竄,有乜嘢事兒我自己放心裏得了。”其實張淑香之前也曾有想不開的時候,畢殿勇就會喺她身邊安慰,“生活已經如此,還有乜嘢坎過唔去的。”這話也是畢殿勇講給自己聽的。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鄭浩中 來源:半島晨報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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