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波羅新聞網新聞 > 生態 > 正文

圖解中國霾:一場無處逃匿的慢性謀殺

2016年12月12日,北京,一名婦人在公車上帶着口罩。攝:Kevin Frayer/Getty Images

2015年,全球因為與大氣顆粒物高度相關疾病而死的人中,每4個至少有1個在中國。

在2016年末北京遭遇連番重霧霾襲擊中,青年作家李尚龍寫道:“為什麼大家到今天還這麼沉默呢?說白了,我們都在等待霧霾導致的第一批冤魂,我們只是期待自己不是第一批。”

“霧霾導致的冤魂”或許早已不止第一批。美國華盛頓大學的Institute for Health Metrics and Evaluation統計發現,2015年,中國與大氣顆粒物污染高度相關的數種主要疾病致死的人數高達111萬,從2010年到2015年,該項死亡人數增加9216人。

“霧霾導致的冤魂”或許早已不止第一批。圖:端傳媒設計部

霧霾是一場無處逃匿的慢性謀殺,大多數民眾經過最近數年的“抗霾大作戰”已經心知肚明:霧霾中小於2.5微米可吸入細顆粒(PM2.5)可深入肺泡,進入血液循環,而且由於顆粒細小,其上吸附的毒性物質和細菌病毒也更多,在人體內的活性更強,對心肺毒副作用也更強。

心血管系統、呼吸系統以及內分泌系統在不同程度上都會受到PM2.5的損害。圖:端傳媒設計部

世界各國的學者專家從十年前就開始對PM2.5對人體的影響展開了研究,發現心血管系統、呼吸系統以及內分泌系統在不同程度上都會受到PM2.5的損害。但直到2012年,中國才在空氣質量標準中首次加入PM2.5的監測項。

根據2012年版新標準,達到一級標準的空氣,PM2.5的年均濃度不得超過15微克/立方米,比世界衛生組織2005年制定的PM2.5年平均指導值(10微克/立方米)高出5微克/立方米。

分析過去十年的中國環境公報會發現,在中國,空氣質量達到國家一級標準、接近世衛標準的城市數量比例從未超過5%。2013年,74座城市執行新標準之後,能達到一級標準的更是為零。即便是按照新標中普通人生活區域適用的二級標準計算,2013到2015年,分別只有3個、8個和11個城市達標,而且無一位於中國北方。

有研究發現,幾乎22%的全球新發癌症病例出現在中國,27%的癌症死亡病例在中國。圖:端傳媒設計部

在空氣質量不見好轉的這十年,與霧霾有關聯的疾病如惡性腫瘤、心臟病、腦血管病和呼吸系統的疾病死亡率也都高居不下。

中國國家癌症中心赫捷、全國腫瘤登記中心主任陳萬青等的研究發現,幾乎22%的全球新發癌症病例出現在中國,27%的癌症死亡病例在中國。中國4種最常見的腫瘤分別為肺癌、胃癌、肝癌和食管癌(佔全國癌症病例的57%);而在美國,這4種癌佔所有癌的比例僅為18%。

誰能為此負責?這成了令當局最頭疼、亦最恐懼的問題。

2012年,中共外交部和環保部指責外國駐華大使館公布北京、上海的空氣質量監測數據,稱這是“不符合維也納外交關係公約”、“不符合中國要求”。2013年3月“兩會”在霧霾中召開,中共國家主席習近平在參加代表團討論時回憶自己小時候在北京,戴着口罩冒着沙塵去上學,到冬天還有煤煙氣,“沒有PM2.5,但是有PM250”,“用生活的澹定去面對這些問題”。2015年12月,霧霾紅色預警中,北京公交車一張“禁止司乘人員佩戴口罩上崗”的通知被曝光,有司機向媒體證實,如果被發現戴了口罩,會被扣錢。2016年底,在霧霾濃度居全國之首的石家莊,有小學創了“防霾武術健身操”,稱可以“排解肺部有害物質”,孩子們在霧霾天的課室里,不戴口罩操練……

2016年末,北京市計劃將“霾”寫入《北京市氣象災害防治條例(草桉)》,引起氣象、環保專家和普通民眾的激烈討論:霾,是天災嗎?

公眾習慣使用的“霧霾”是一個組合詞語,但它們究竟是什麼?

霧和霾在相對濕度、空氣流動以及污染物的作用下可以相互轉換。圖:端傳媒設計部

簡言之,霧是天氣現象;霾則是污染現象。兩者在相對濕度、空氣流動以及污染物的作用下可以相互轉換。被稱為“中國第一氣象先生”的央視天氣預報主持人宋英傑就曾這樣形容霧和霾:“霾是污染,霧未必是污染,但卻是污染的良載體即窩藏犯。”

那麼致霾的污染,尤其是產生PM2.5的污染,從何而來?

中國環保部的監測顯示,京津冀主要空氣污染源中,二次生成約佔50%到60%。圖:端傳媒設計部

2017年剛開始,中國環保部長陳吉寧就召開發布會,談霧霾問題。環保部的監測顯示,京津冀主要空氣污染源依次是燃煤、工業、機動車排放等,其中二次生成約佔50%到60%。

陳吉寧說,中國每年要燒2億噸散煤,而燒1噸煤帶來的污染排放是電廠的10倍以上。他誓言,今年10月底之前,北京、天津、保定、廊坊將禁止燃燒散煤,還將提高企業排放標準,加大對高排放車輛的監管……

霧霾治理的深水區,實際是能源和經濟結構的轉型。陳吉寧數次指出,京津冀冬季嚴重霧霾“長線來看,還是產業結構和能源結構的問題”。在這些方面,走過21世紀第一個10年的中國,與60年前發生“酸霧殺人”事件的倫敦,有驚人的相似。

走過21世紀第一個10年的中國,與60年前發生“酸霧殺人”事件的倫敦,有驚人的相似。圖:端傳媒設計部

1952年12月5日持續至12月9日的倫敦煙霧造成了超過12000人的死亡,該事件使得英國政府修改了多項法規,並下定決心治理空氣污染。

英國用了近半個世紀的時間以及巨大的金錢成本,逐漸將不健康的能源結構扭轉過來,煤炭消費從1948年的90%,降到了2010年的16%;而中國在1978年到2010年的能源結構,總體沒有變化,煤炭消費仍然接近七成,天然氣和新能源如水電的消費比例加總不到15%。

中國提出過治理計劃。

2013年,中國全國前11個月的平均霧霾日數高達29.9天,為1961年以來最多的一年,加上新版空氣質量標準的實施,中國政府提出了被稱為“大氣十條”的《大氣污染防治行動計劃》,11個省市區被列為PM2.5的重點考核區,要求到2017年,PM2.5年均濃度較2012年下降10%到25%不等,其中北京被明確要求下降到60微克/立方米左右。此後各地或在與中央政府簽訂“承諾書”時,或在制定本地的“十三五”發展規劃中,提出了到2020年的治理目標。

“大氣十條”中,11個省市區被列為PM2.5的重點考核區,2017年驗收成果。圖:端傳媒設計部

值得注意的是,在11個PM2.5重點考核省市區中,目前只有廣東省的2020年目標(年均濃度33微克/立方米)達到中國規定的標準,但這仍是世界衛生組織提出的年均濃度10微克/立方米的指導值三倍有多。

治霾是一場持久戰,中共官方也承認和強調這一點,但要多久?

根據北京2013到2016年的PM2.5年均濃度的下降速度,2017年它不可能達到目標,而要降到國家二級標準,從現在開始,需要7年,要降到世衛標準,則要11年半。

7年、11年半,意味着什麼?

國際環保組織“綠色和平”委託北京大學院系進行研究,於2015年發表了中國首份評估PM2.5長期暴露對公眾健康所產生影響的報告,其中指出,北京的PM2.5年均濃度,如果從2013年的89.5微克/立方米,下降到國家二級標準,可避免8362人的超額死亡,如果下降到世衛標準,可避免1萬6744人的超額死亡。

在此之間,或如李尚龍所言,人們只能在使盡渾身解數防霾躲霾的同時,期待自己不是下一批霧霾冤魂。

(原文)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李華 來源:端傳媒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生態熱門

相關新聞

➕ 更多同類相關新聞